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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碗”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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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2-21 20:24: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图为美国国务院外交接待大厅展示的大“行碗”(上)和2008年为纪念美国驻华大使馆新楼启用制作的大碗(下)。
  温 宪摄




  “中国皇后号”——美国独立后第一艘前往中国从事贸易的货船

  整整232年前的1784年2月22日,繁忙的美国纽约港平添几许兴奋:被命名为“中国皇后号”的货船从这里启航,驶往太平洋彼岸的中国广州。

  载重只有360吨的“中国皇后号”是一艘木质帆船,改装前是在美国独立战争中大陆军使用过的武装民船。启航前,船长约翰·格林还在跑前跑后地叮嘱着船员们要照看好满船的银器、皮草、人参、棉花等货物。船头处,波士顿人塞缪尔·肖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这位后来成为美国驻华首位领事的肖先生曾在独立战争中担任大陆军军官。不久前还在战场上与英军战斗的肖先生对自己角色转换所带来的使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这一天正是美国前大陆军总司令乔治·华盛顿52岁生日。在赢得了美国独立战争胜利后,华盛顿于1783年12月23日毅然交出军权,回到位于弗吉尼亚州的弗农山庄,重新开始了他一直心仪的农夫生活。然而,这只是他被召唤成为美国开国总统前一段短暂的平静生活。作为一个年轻的国度,世界历史中的美国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启航。

  于是,“中国皇后号”的启航也具有了特殊意义:这是美国独立后第一艘前往中国从事贸易的货船。此时,饱受英国贸易封锁的美国太需要与外部世界交往,它首先将目光锁定遥远的中国。毕竟,彼时的中国经济总量约占整个世界的一半,中国惟一的对外海关广州是一个千帆争进的繁华港口。

  惊涛掀动着惊异,惊喜伴随着惊奇。浩瀚的太平洋令“中国皇后号”饱经风浪后大获利好。1784年8月28日,“中国皇后号”抵达广州。在广州码头,约翰·格林和塞缪尔·肖看到许多来自英国、荷兰、法国、丹麦等欧洲国家的商船。塞缪尔·肖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与老牌列强的商界代表放手一搏,不仅最终将满船货物卖出了好价钱,还购得了大量中国瓷器和茶叶,从而打破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对世界茶叶买卖的垄断地位。

  “中国皇后号”带回一只大“行碗”

  “中国皇后号”返航之时,除了满船货物外,还带回了一只大碗。几经辗转,这只大碗现珍藏在美国国务院外交接待厅内。

  笔者和另外几位媒体同行曾被请到美国国务院外交接待厅,一睹这只大碗的真容。

  位于美国国务院大楼高层的外交接待厅既是款待外国领导人的尊贵场所,也是展示美国历史瑰宝的堂皇之地,珍藏历史文物约5000件。接待厅的中央位置摆放着1783年9月3日签署《巴黎条约》的条桌。正是在这张桌上,美国代表约翰·亚当斯、本杰明·富兰克林、约翰·杰伊和英国代表戴维·哈特雷所签署的条约结束了美国独立战争,进而确立美国终获独立。接待厅内除存有《巴黎条约》原件外,还在大厅中央壁炉上方悬挂着一幅描绘《巴黎条约》签署场景的画作。

  举步前移,接待厅的另一处悬挂着一幅由不知名画家绘就的19世纪下半叶中国广州口岸“十三行”的繁忙景象。

  广州“十三行”一说为清代广东琼州府领十三州县,其各种货物均集中广州城西珠江边推销,又称“十三行货”。另一说是明朝嘉靖年间,到达广州从事贸易的葡萄牙商人发现该处有原籍广州、泉州、徽州的十三家商号垄断经营。由于清代中期广州为中西贸易往来惟一口岸,“十三行”便成为这一外贸要冲之地的代名词。世人曾以一首竹枝词描述当年的繁华:“洋船争出是官商,十字门开向二洋。五丝八丝广缎好,银钱堆满十三行。”另有一首《岭南乐府·十三行》吟道:“粤东十三家洋行,家家金珠论斗量。楼阑粉白旗竿长,楼窗悬镜望重洋。”

  “这就是‘中国皇后号’带回的大‘行碗’”,美国国务院接待厅主任玛西·克雷格希尔指着大厅中央方桌上摆放的大碗介绍说,这实际上是一只大酒碗,它生动地见证了美中两国源远流长的商贸交往。这一史实是美国历史教科书里没有的内容,因此美国公众并不太了解。

  这真是一只大碗,称之为盆并不为过!金丝状的碗沿光滑闪亮,碗壁颇为立体地绘有“十三行”繁华景象,西方诸国旗帜也无言地记载着一段史实。大而精、薄而细,这一件当年江西景德镇不知名陶工留下的传世精品就这样被选中成为中美贸易破冰之旅的见证物。

  “中国皇后号”首开对华贸易后,又有不少美国商人蜂拥进入这一有着巨大赢利潜能的新市场。“中国皇后号”首航广州两年后,塞缪尔·肖建立了“肖与兰德尔公司”,为那些有意到中国做买卖的美国商人提供咨询。西洋参是美国商人贩到中国的主要商品。美国商人从宾夕法尼亚、弗吉尼亚等地收购西洋参后将其运至费城、纽约或波士顿等港口,再从那里运至中国,所获可称暴利。此外,美国商人从印第安人手中收购的毛皮贩到中国后也相当抢手。

  1830年以后,美国快速帆船的使用逐渐取代了早期的武装民船。从中国贩来的货物得以更快、更为新鲜地抵达美国,利润也因此更高。至1834年,美国进口的茶叶中有80%来自中国。除中国茶和瓷器外,棉花、丝绸、肉桂、本色布、地席、漆器、扇子、家具等货物也在美国大受欢迎,以至于彼时的美国普通家庭,特别是新英格兰地区的美国家庭中多会拥有来自中国的物件,或为一幅广州“十三行”的绘画,或为一条由本色布制作的衣裤。

  在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故居弗农山庄,笔者见到不少来自中国的器皿。在美国国务院外交接待厅内,也有诸多来自中国的精美瓷器,其中一些捐赠瓷盘标明为1796年结婚的纽约州州长德约特·克林顿及夫人玛丽晚宴时使用。

  另一只大碗

  时光进入21世纪后,屡经风雨的中美关系早已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美国国务院外交接待厅内的另一只大碗便有着这样的寓意。

  2008年,中国成功举办了北京奥运会。同年,美国驻华大使馆新楼在北京建成启用。为纪念新馆启用,人们依循大“行碗”的思路,又设计制造了新的大碗。在这只同样大而精、薄而细的盆样巨碗上,绘制着蓝天白云下美国驻华使馆新楼景象,配之以象征着美国各州的五十朵鲜花。

  并排摆在一起的两只大碗见证过历史,也预示着未来。太平洋早已不是隔绝东西两岸两个伟大国家和人民的天堑。仅在过去10年中,美国42个州对华出口都翻了一番以上。过去5年内,中国企业对美国44个州的直接投资增长了7倍,累计达410多亿美元,创造了8万多个就业岗位。

  232年之后,“中国皇后号”所开启的破冰之旅已呈汪洋之势,为中美两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温 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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