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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故事漫谈(闲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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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11 20:42: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有“插画界奥斯卡”美誉的博洛尼亚插画展前些日子漂洋过海来到了中国。作为博洛尼亚儿童图书博览会的经典保留项目,该展每年都会展出全球顶尖的插画。不大的展厅里,陈设着中外七十多位插画家的三百八十四幅作品,既有天马行空的虚构之作,又有浅易直白的写实之作,给前来观展的人们带来了艺术与童趣的盛宴。

  插画是图画书的灵魂。对构图、配色、线条一知半解的普通人依着对画中人物或意象的揣摩照样可以饶有兴味地品读意在画外的故事。图画书有个时髦的名字叫“绘本”,顾名思义就是手绘出来的书,是儿童文学和绘画艺术的结合体。与我们熟知的“连环画”等不同,图画书中的文字非常少,插画则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独立承担着叙事的功能。现代意义上的图画书诞生于19世纪后半叶的欧美,甫一出现,便以其艺术性和趣味性,尤其是开发儿童智力的作用受到了家长和孩子们的欢迎。

  将目光转向国内,其实从竹简帛书的时代开始,插图就已经是书籍的标配了。叶德辉在《书林清话》中有言:“吾谓古人以图书并称,凡书必有图。”到了明代,戏曲和小说中的插图更是俯拾即是,业界形成了建安、金陵、新安三大门派。这些插图不仅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而且在人物塑造和表意叙事方面起到了很强的辅助作用。不过,将儿童作为特殊的读者群体,对儿童的读图问题真正加以重视就是“五四”以来的事情了。

  这就要从周作人对儿童的发现开始谈起了,作为新文学的倡导者,周作人在日本留学期间就主动接触了不少儿童学作品,“五四”时期,他更是率先提出“儿童本位”观,将在公众视野中一向面目模糊的儿童拉到聚光灯下,当作独立完整的个体。“以前的人对于儿童多不能正当理解,不是将他当作小形的成人,期望他少年老成,便将他看作不完全的小人,说小孩懂得什么,一笔抹杀,不去理他。现在才知道儿童在生理心理上虽然和大人有点不同,但他仍是完全的个人,有他自己内外两面的生活。”对儿童特殊身份的忽视使得“在文学中可以供儿童之用的绝无仅有”,周作人一面殷切期望学者们“结合一个小团体,起手研究,逐渐收集各地歌谣故事,修订古书里的材料,翻译外国的著作,编成几部书,供家庭学校的用,一面又编成儿童用的小册,用了优美的装帧,刊印出去”,一面毫不讳言插画稀缺是儿童图书出版的瓶颈,“插画一事,仍是为难。现今中国画报上的插画,几乎没有一张过得去的,要寻能够为儿童书作插画的,自然更不易得了,这真是一件可惜的事。”

  文学界先驱振臂一呼,一时之间,各类儿童刊物呈现雨后春笋般的强劲势头,插图在儿童图书中的作用理所当然地受到了重视。被称为现代图画书雏形的图画故事便在此时悄然萌芽。

  创刊于1922年的杂志《儿童世界》可谓功不可没。主编郑振铎不但是著名的文学史家、文学评论家,也是插画艺术的忠实拥护者和倡导者。或许是在译介西方儿童读物时感受到了图画的点睛之效,他对插图的重视丝毫不亚于对儿童文学作品本身的关注,甚至将插图看作儿童书的生命。在创刊宣言中,郑振铎将杂志刊载的内容分为十类,插图傲居榜首。与夫人高君箴合译的童话集《天鹅》出版之际,郑振铎还特意邀请许敦谷等人设计插图。

  许敦谷是留日归来的画家,“文学研究会”作家许地山的兄长,也是郑振铎的“御用插画师”,1922年至1923年期间《儿童世界》的封面和插图大都出自许敦谷之手。叶圣陶称赞他道:“好的插图不拘泥于文字内容,而能对文字起画龙点睛的作用,许先生画的就有这个长处,因而比较耐看。”在作家和插画师的共同努力下,插图的形式逐渐由单幅的“滑稽画”向连续的“图画故事”扩展。

  郑振铎本人不但译介外国童话,还亲自执笔创作图画故事,据说从编写文字脚本到图画创作都由他独力完成,是地地道道的“自编自绘”。连载了六期的《两个小猴子的冒险记》共包含六则小故事,每个故事占据三个页面,每页均有两三个画框,上图下文,文字说明长短不一。第一则讲述了两只小猴子偷了一个绅士的瓦筒做房子,被找食的鳄鱼追赶,后来在塘鹅的帮助下逃过一劫的故事。七幅图画完整地描绘了小猴子在塘鹅的护送下扛着瓦筒得胜而回,将瓦筒改造为房子,被鳄鱼发现后四处逃窜,由塘鹅带着飞上天空,目睹鳄鱼掉下悬崖的过程。画面设计得颇为精细,不仅小猴子的得意忘形和鳄鱼的穷追不舍跃然纸上,连雨中跳舞的青蛙,房顶上的烟囱、花盆也被细心的绘者囊入画中。依现在的眼光看来,鳄鱼、猴子、塘鹅之间的“三角关系”令人哭笑不得,画功算不上出神入化,故事本身也不见得多么“寓教于乐”,但没有这样的跬步之积,用图画给儿童讲故事或许还是一个伪命题呢。

  此后,郑振铎更是孜孜以求,不断对图文的编排方式、比例分配进行革新,左图右文、文图分页、有图无文的图画故事轮番登场,到后面还实现了插图的彩印。在他的带动下,图画故事逐渐在当时的儿童出版界获得了一席之地,《小朋友》《儿童晨报》等儿童读物都相继开辟了专栏。可以说,胚胎期的中国图画书虽然势弱,甚至险些经历“中道崩殂”的窘境,但到底于根基处吸收了不少养分。心系家国的改革者们愿意俯身望一望孩子,不失为文坛的一大幸事。

  近几十年,随着舶来品的引进,中国图画书创作迎来了黄金时代。正如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在博洛尼亚插画展中国巡展的开幕式上说的那样,“当我们今天在谈论全世界那些最好的图画书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在谈论那一个精致的、绝妙的、无与伦比的故事,那些故事是文字写成的。”讲一个好故事与把故事用图画完美地诠释出来同样重要。站在古今中外的交汇点上,作家和插画家们不妨回望中国现代图画书的诞生史,从中找找灵感。



刘春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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