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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时节游子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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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0 12:37: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图为“巴黎公社战士墙”夏洛纳墙。
  资料图片




  熏风又吹灿巴黎拉雪兹神甫公墓草地上的野花,墓园东北隅的夏洛纳墙周边红情绿意浓郁。5月28日下午,法国民众络绎而来,将一簇簇鲜花轻放在这道“巴黎公社战士墙”脚下。

  145年前的此际,凡尔赛分子用霰弹炮和沙斯波枪在这座墙前杀害了147名巴黎公社的最后保卫者。当年“万圣节”,一些扫墓者冲破笼罩劫后巴黎的白色恐怖,向夏洛纳墙献花。

  1908年5月21日,来自法国各地的民众在墙上镶嵌了一块大理石板,镌刻“献给公社的烈士”字样,使之成为一座天然的公社革命纪念碑。自此,每年5月28日,巴黎公众成群前来献花,凭吊先烈。1936年左翼人民阵线普选获胜时,来者多达60万人,汇聚成一片涌动的花海。

  今岁是巴黎公社145周年,献花的人流中出现了一群华夏儿女的身影。“法兰西岛”的中国留学生青春结伴,携手将一顶硕大的红石竹花冠摆放到“公社墙”前,与法国“巴黎公社协会”等组织刚送的花圈交相辉映。花圈红艳闪耀,上边用中法双语落款,表达着东方之子华年在异邦对世界革命者的敬意:

  “献给巴黎公社的烈士

  ——巴黎地区公派学者、学生联谊会敬奉”

  前来拉雪兹神甫公墓的中国旅法学联一行,男生个个英俊潇洒,女生倩影娉婷似花,格外引人注目。在《樱桃时节》的歌声里,他们恭谨地向公社墙献花完毕,然后在墙前肃立合照,留下中国青年可纪念的踪迹。前来公社墙献花的民众,激情满怀唱起公社精神传播者保尔·勃鲁斯创作的《红旗》。当然,巴黎公社歌曲中最为动听的还是《樱桃时节》:

  “当我们歌唱樱桃时节,

  活泼的夜莺和俏皮的画眉

  啭啼欢悦。

  美丽的姑娘在痴想,

  恋人的心情充满阳光。”

  这支歌本是蒙马特尔诗人让—巴蒂斯特·克莱芒于1866年在赴比利时的弗朗德尔路途中,有感而写下的一首爱情歌曲,后来在巴黎公社保卫战的街垒传唱开来:

  “爱情的颗颗樱桃,

  从叶间脱落,

  宛如滴滴鲜血。

  多么短促啊,

  樱桃红艳的时节!”

  巴黎公社被反动的梯也尔政府镇压在血泊里。诗人克莱芒追忆往事,又为《樱桃时节》添上了最后一节:

  “我永远怀恋,

  樱桃红艳的时节。

  为那逝去的年华,

  心痛欲裂!

  幸福女神,

  也不能为我的创伤止血。”

  1885年5月,克莱芒出版他的《咏唱诗歌集》,将《樱桃时节》献给1871年5月28日跟他一起在封丹奥鲁瓦街垒战斗、尔后不知所终的女工路易丝。由此,《樱桃时节》成了“公社时节”。克莱芒现今就长眠在公社墙前面,献花的中国青年留学生从公社墙前移步到诗人石墓,但见他的铜塑胸像上挂着人们刚采撷来的鲜红樱桃。

  此景此情,霎时将人们带进一个脱离巴黎大都会喧嚣、与眼下西方唯物社会迥异的境界。那正是《樱桃时节》里所展示的“情侣们在梦幻里采撷樱桃当耳坠”的理想岁月。对在摩登时世“爱的荒漠”中饥渴的人,这无疑是一泓滋润心灵的甘泉。

  我国唐朝的王维颇通禅理,有诗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大概,这恰是中国留法学子给巴黎公社墙献花的深切感受。此行犹如一次“伊加利亚游记”,而这个伊加利亚是真实存在过的,尽管巴黎公社只有短促的72天。马克思曾明确指出,“公社的原则是永存的,是消灭不了的”。

  尚须提及,以往不少中国的真理探索者远道来巴黎,往往造访保尔·莫罗—沃蒂耶雕塑、立在拉雪兹神甫公墓西北边缘甘必大街心花园的灰砖墙。沃氏墙一度在世界范围被视为巴黎公社的象征,实为谬误。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受“巴黎公社协会”领导人让·勃莱之托,在法国对沃氏墙进行了为时三年的漫长考证。1982年4月,我在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所存数十卷《二十世纪雕塑杰作选集》中找到了保尔·莫罗—沃蒂耶在完成他那座浮雕墙后站立其前的照片。该墙醒目的法文题目为:“Aux victimes des révolutions”(献给历次革命的受害者)。接着,在法国著名建筑艺术史家米歇尔·维尔纳教授的热忱帮助下,我得以进入巴黎市议会档案馆,最终查出了巴黎市议会1909年“关于在甘必大街心花园竖立保尔·莫罗—沃蒂耶所雕‘历次革命受害者纪念墙’的决议”全文,从而证明沃氏墙与巴黎公社无涉。

  同为华夏海外游子,我在“樱桃时节”跟中国留法学生一起到巴黎公社墙献花,也是平生宿愿得偿。在彼,我联想到公社诗人克洛维斯·于葛为《樱桃时节》作者克莱芒写下的悼亡诗句:

  “令人欣慰的是,

  在野罂粟花的红焰中,

  你辛劳的果实

  正含蓄着汁浆……”



沈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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