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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传统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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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11 22:54: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彼得·汉德克

  “我是一个传统作家”,奥地利当代作家彼得·汉德克第一次中国之行时一再这样强调。他以敏锐、幽默又温和的方式撕掉了人们不断强加在他身上的各种标签,力图还原一个视文学创作为最美生存状态的作家的本来面目:“我就是汉德克”。

  是的,他是一个深深根植于奥地利这块文化沃土的作家,一个当今德语乃至世界文坛始终关注的大师,一个“活着的经典”。像许多有个性的作家一样,汉德克以独具风格的创作在文坛上引起持久的争论,也为德语文学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今年10月,汉德克的中国之行,为中国读者提供了直接感知这位作家的契机;九卷本《汉德克文集》中文版的问世,更打开一扇认识这位作家的明亮窗口。

  从《骂观众》到《缓慢的归乡》,从“反戏剧”走向“新主体性”文学

  汉德克出生在奥地利克恩藤州格里芬一个铁路职员家庭。他孩童时代随父母在柏林的经历,以及青年时期在克恩藤乡间的生活都渗透进他具有自传色彩的作品里。1966年,汉德克发表了使他一举成名的剧本《骂观众》。就在该剧本发表前不久,汉德克已经在“四七社”文学年会上崭露锋芒,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严厉地批评了当代文学墨守传统描写的软弱无能。文学对他来说,是不断明白自我和生存的手段;他期待文学作品去表现仍未被意识到的现实,破除一成不变的价值模式。

  中国读者最为熟悉的《骂观众》被称之为“反戏剧”的“说话剧”,是“没有情景的表演”,是没有情节、角色和布景的“语言游戏”。全剧只有四个无名无姓的说话者在舞台上近乎歇斯底里地“谩骂”观众。《骂观众》通过对语言和戏剧独辟蹊径的反思,向束缚读者或观众思维和行为方式的语言模式提出了怀疑和质问。

  上世纪70年代是汉德克小说创作的盛期,他从语言游戏及语言批判转向寻求自我的“新主体性”文学。标志着这个阶段的小说《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无欲的悲歌》《短信长别》《真正感受的时刻》等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试图在表现真实的人生经历中寻找自我,借以摆脱现实生存的困惑。《无欲的悲歌》是德语文坛70年代新主体性文学的经典之作,代表了汉德克创作一个新的转折。在回忆母亲的生命历程和反思语言的交织中,作者细腻而真切地描绘了母亲在一个具体而僵化的社会现实里被扭曲的人生。在叙述者极具张力的描述中,母亲的一生不仅成为具有普遍意义的社会“案例”,而且隐含着叙述者借以不断自我反思的心路历程。

  1979年,汉德克在巴黎居住了几年之后回到奥地利,在萨尔茨堡过起了离群索居的生活。他这个时期创作的四部曲《缓慢的归乡》虽然在叙述风格上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但生存空间的缺失和寻找自我依然是其表现的主题;主体与世界的冲突构成了叙述的核心,因为对汉德克来说,现实世界丑恶、僵化、陌生。他试图通过艺术的手段实现自我构想的完美世界。《缓慢的归乡》是四部曲的第一部,也奠定了汉德克这个时期文学创作的基调。可以说,“归乡”是汉德克努力克服危机的必然归宿。小说描写的是地质学家瓦伦丁·索尔格在苦苦思索中“慢慢归乡”的心路历程。它在结构上分为三章,各章都有一个标题。表面上看,它们似乎扑朔迷离,可内在叙事却使之丝丝入扣,形成一条时隐时现、此起彼伏的“归乡”主线:拯救心灵上的裂痕,结束与世界对立的孤独,自我与世界重新合一。

  从《去往第九王国》到《试论》五部曲,从宏大叙事转向内心独白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面对社会生存现实的困惑和价值体系的崩溃,汉德克寻求在艺术世界里感受永恒与和谐,在文化寻根中悲叹传统价值的缺失。他先后写了《铅笔的故事》《去往第九王国》《试论困倦》《试论成功的日子》等。小说《去往第九王国》代表着他这个时期创作的又一个高潮。从篇幅、结构和叙事方式来看,它是作者对宏大叙事前所未有的尝试。这部小说融历史回忆和现实思考于一体,吸收了传统家庭和成长小说的诸多因素,并且与叙事问题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结构独特、层次分明、张弛有致的叙事画面:菲利普·柯巴尔既是小说叙述者,又是小说被叙述的中心人物。作为叙述者,25年前前往斯洛文尼亚的寻根旅程构成了他回忆的中心,而在这个回忆与反思交融的叙事框架中,又嵌入了青年柯巴尔对童年的回忆。在这里,被叙述的时间呈现为三个层面,相衬相映、水乳交融,形象地勾画出叙述者人生的三个发展阶段,形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现代人成长模式。小说对叙事本身的穿插议论让回忆成为现实的一面镜子,成为憧憬“第九王国”的依托,令读者看到一个别具风格的叙事世界。

  在汉德克的文学创作中,从上世纪80年代末到2013年创作的《试论》五部曲是独具风格的叙事作品。在这里,传统的叙事形式彻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夹叙夹议的散文或杂文形式,而且各种体裁交错。在叙事过程中,既没有小说中行动的人物,也没有叙事情节必然的关联,只有叙述者对各个叙事主题不断转换视角的自叙自议,整个作品如同形式独特的内心独白。汉德克赋予其“小说”名称。在《试论疲倦》中,叙述者采用自问自答的叙述对话形式,通过表现经历和感受疲惫的种种形式和图像,使得通常被贬义理解的“疲倦”成为生存的一个根本前提。在疲倦中,你重新学会了感知事物、理解事物、认识事物和欣赏事物;在疲倦中,你重新会进入与世界心心相印的关联中;在疲倦中,你重新会将事物的存在感知为生存的事实。

  从《梦想者告别第九王国》到中国,用真爱实施“叙事祈祷”

  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汉德克定居在巴黎附近的乡村。苏联的解体、东欧的动荡、南斯拉夫战争把这位作家及其文学创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从《梦想者告别第九王国》开始,汉德克的作品《形同陌路的时刻》《我在无人湾的岁月》《多瑙河、萨瓦河、摩拉瓦河和德里纳河冬日之行或给予塞尔维亚的正义》《筹划生命的永恒》《图像消失》《迷路者的踪迹》更加直面欧洲动荡的现实、战争的危险和人性的灾难。

  1999年,在北约空袭的日子里,他两次穿越塞尔维亚和科索沃旅行。同年,他的南斯拉夫戏剧《独木舟之行或者关于战争电影的戏剧》在维也纳皇家剧院首演。为了抗议德国军队的轰炸,汉德克退回了1973年颁发给他的毕西纳奖。无论西方社会和媒体怎样群起而攻之,汉德克则始终坚定地把自己的文学创作看成是对人性的呼唤,对战争的控诉,对以恶惩恶、以牙还牙的非人道毁灭方式的反思:“我在观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忆。我在质问。”

  观察檄文《梦想者告别第九王国》在欧洲文坛和政坛上激起千重浪。在这篇作品中,汉德克怀着近乎挽歌式的深情把作为第九王国的斯洛文尼亚描写成逝去的南斯拉夫的象征:“那里的一切事物都能让我感觉到真实的存在”,能够让他有“找到家的感觉”,因为那是“童话般真实的东西”,是一个逝去的“历史图像”。在游记《冬日旅行》和《冬日旅行之夏日补遗》中,汉德克从切身体验和感受出发,以独特的视角,向读者描述了南斯拉夫解体后一幅与欧洲主流媒体对立的现实画面,把批判和嘲讽的矛头直接指向西方主流媒体先入为主、无视事实的报道。伴随着调侃与嘲讽的文字游戏,游记体夹叙夹议的字里行间真切地流露出作者对战争的痛恨、对正义的期盼、对遭受战乱灾难的民众的同情,以及对颠倒黑白的媒体舆论的憎恶。这三篇作品是作者用真爱实施的“叙事祈祷”,用深情变成文字的梦想之国。

  汉德克的中国之行是这位奥地利作家让中国读者阅读其书、理解其人的旅程。从他与中国读者诚挚、睿智的对话中,我们为这位年逾古稀的智者的平静、率真和执着而感动。通过叙事和写作,他把全部的爱无怨无悔地献给了这个世界。

  他反对人家给他的作品贴标签,特别是所谓的后现代标签,因为在他看来,后现代莫过是一种标新立异的时髦,一个“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没有可能”的怪胎;他赞赏歌德提倡的“世界文学”,因为他认为,只有呈现民族性、独特性和个性的文学,才是世界的;他反对“国际文学”的说法,因为他坚信,如果每个国家的文学都趋同一统化,失去自身的特点,文学就不存在了;对他来说,民族文学都有自己的游戏方式,作家同样如此,“我是奥地利作家,我是汉德克”。他心中的“传统作家”应该是民族性与独创性相结合的典范,这也许是他留给我们去解读他的作品的一把钥匙。


( 韩瑞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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