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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溪河畔的英雄(军旗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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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2 19:43: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窗外的花静静地开了。是那种紫色的花,不知道名字,开在树上。我的书房在一楼,一扭头就能看见花。刚住进来时,树不高,花不多,一个季节过去,在另一个季节到来的时候,树已高过半窗。接地气的花枝如同墙上的一幅山水,一眼——一览无余。

  只是,你再使劲也闻不到花香,隔着窗呢。也看不到蝴蝶,这是北面,到下午时阳光已挂到对面山坡的树上。我其实知道,在南方,花是一直开着的,包括在冬天里,有些极冷的天儿,我也能看到花开,看到花谢,花一直在凋零,化作春泥,也一直在重生,十里柔情,天上人间。

  这是流溪河畔。河畔距我一箭之地。阳光暖融融的时候,我坐在南面的阳台上晒太阳,看风景。一楼很低,看不到河流,也听不到河流。那倚着墙开着的花,河边茂密的树,萦绕的蝴蝶,啼鸣的小鸟,语语的虫子,和煦的阳光,构成了午后独有的闲适与逸乐。偶尔有一只或两只蝴蝶翩跹而至,白色的,紫色的,五彩斑斓的,在阳台上无所顾忌地飞来飞去。有时在半空盘绕,逗人似的;有时在距我咫尺之遥的地方东触触、西探探。阳光把我的心晒得很暖,把我的目光也晒得很暖,我正捧着一本书,书香在阳光里弥漫,这些,它们一定感受到了,在没有一丝寒意、凶险、嘈杂逼近的时候,它们无忧无虑,快乐、肆意、逍遥。

  夜里的天下,是鸟儿的,是虫子的,是花花草草的,是自然的,是万物的。

  你也会听到蝉声。非常近,也很响亮。我猫着腰寻找声音的来源。我可以确信与蝉只有几巴掌的距离。蝉一定能感觉到我的呼吸和心跳,可它无所谓,冲着我狠劲地叫。我听多久它叫多久,不知疲惫。我夸张地起身,带出声音,它不叫了。我甚至拿着手电筒恶意地冲它晃了晃,它又抗议地叫了两声,偃旗息鼓。我笑了。

  一切都没有远去;岁月如水如歌。

  整个夜里,都是天籁之音——抑扬顿挫,此起彼伏,绵延整个河畔。我听到了,河畔的人都听到了。

  英雄们也听到了。

  流溪河仿佛一条长廊,廊头有迹可循。沿着流溪河畔一路向北,再向北,找到一片森林,找到“佳木秀而繁阴,野芳发而幽香”之地。

  找到云台山。

  “云台兀兀,郁郁苍苍,岩百丈,固若金汤。扼通衢而踞险要,守要冲而镇四方。广州东北之门户,从化古邑之名山,军事布防之要隘,兵家必争之险关。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两场激战,发生此间。烈士捐躯,血迹斑斑,可歌可泣,堪咏堪赞。”碑铭上,记录着英雄的壮举。

  1949年10月,广州解放前夕。解放军第44军132师奉命追歼逃至广州从化一带的国民党107师321团。12日晚9时,作为先遣部队的132师395团的战士们在当地游击队和群众的引导下,从山路抄近道追歼败退的敌军,并与敌军在云台山发生激战。这一场激烈的战役历时七个小时,共毙俘国民党军五百多人,缴获轻重机枪二十多挺。可是,也有五十个英雄失去了年轻的生命,一百零九名英雄受伤。这是解放广州的最后一场战役。英雄用生命和鲜血迎来了广州解放,1949年11月11日—13日,解放军入城仪式在广州府前路市政府门前举行,时任广东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广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民主人士李章达赞扬解放军部队,“纪律严明,进城之前宁愿睡在郊外地板上也不占住民房,对百姓秋毫无犯,这样的军队当然战无不胜。”

  这些夸赞,逝去的五十个英雄没有听到。“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他们如人民之子、大地之子,在岭南的热土上长眠。六十八年,两万多天,英雄的魂灵守卫着祖国南方的幸福、平安、祥和。

  流溪河畔,阳光仿佛一下子涌上来细腻地覆盖了我的脸,我使劲揉了一把,把阳光抓在粗糙的手里——搓搓手指,指间温煦且醇厚,如英雄的鲜血。花朵也如阳光一般盛开,红色、紫色、白色、黄色……大朵的、细碎的、雍容的、妩媚的、娇羞的,在树上,在山上,在谷中,在河畔。有的近,有的远。一朵朵看过去,金茶花、白玉兰、樱花、桃花、木芙蓉、杨梅,叫不出名字的,好多。

  我的目光非常贪婪,我知道这一草一木、这大好河山来之不易。我的目光不会浅尝辄止;我的鼻子要好好地闻,那是来自土地的带着一丝生涩的植物的气息,像一个小姑娘见了生人,胆怯又有一点慌乱。有一点淡淡的香,一丝淡淡的甜。香是藏在花里的,含蓄而内敛,一点点地释放,很吝啬。甜是藏在水里的,碧绿又澄澈的河水被温厚的阳光分解、稀释。

  我贴近香的藏身之处——不能去触摸她们,薄薄的花瓣、娇柔的花蕊禁不住凡夫俗子的“摧残”。我只是一朵朵地闻,贪婪而又痴迷;我闭上眼睛,让淡淡的香缓缓地沁入;我使劲地呼吸,像要一股脑置换整个内心残存的潮气、浊气。

  一路,花香很内敛,不曾肆意弥漫。走在整个森林里,偶尔会闻到一缕不知起于何处的馥郁的香,就一缕,你一扭头,踪迹全无。

  芳草与秀木的气息却是浓郁的,它们被阳光撩拨得痒痒的,不再矜持,一股股地焕发。鸟儿啁啾、啁啾,音声相和,打破沉寂,婉转而又欢快。它们与英雄朝夕相处,比我更知道流溪河的美好与云台山的壮烈。

  河流或隐或现。透过树的间隙,自上而下,我偶尔能瞥见一爿湖面,宛如明镜。我极力想分开那些蓊蓊郁郁、古木参天的丛林,将整个河面尽收眼底,却是徒劳的,云雾飘涌,横亘眼前。

  山并不高。上到开阔处时流溪河完全呈现了。极目远望,河倚着山,山托着云,云映着河,水天一色。我默默地注视,一缕风飒然而至——近处,茂密的芦苇可劲地摇着,和着风,唱着歌,滑过河面,幽蓝而翠绿。远处,河流两岸,那些鸟,那些蝉,那些虫,那些花,那些树,那些夏,那些秋,那些冬,那些春,那些人,生生不息。

  是的,这一条流域达两千三百平方公里的河流,从北到南,起于广州从化,经珠江三角洲入南中国海。这正是当年英雄们前进的方向。


( 许 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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