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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深处永远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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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1 19: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记日籍解放军战士元木和男与夫人


      
  图为元木和男与夫人元木光子。
  孙永刚摄

  2017年9月8日,秋风萧瑟。长白山麓、鸭绿江畔的小城临江,迎来一位特殊客人:原日籍解放军战士元木和男的夫人,89岁高龄、同为日籍解放军战士的元木光子。


  元木和男今年亦89岁,于8月7日病逝。临终前,他嘱咐老伴光子:“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去世后将部分骨灰撒到青春时代的故乡中国临江。你年龄这么大了,腿又不好,能行吗?”想到丈夫一生最爱中国,光子流着泪说:“我一定能办到!你放心吧!”

  这两年,光子摔坏了双腿,一条腿骨折,另一条腿肿胀至今。但想到这是丈夫最后的重托,她下定决心,非去不可!就这样,带着元木的遗愿和骨灰,她离开日本,推着代步车独自上路了。

  抵临江,魂归第二故乡

  到达北京后,中国国际友好联络会的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老人,并陪她飞赴长白山,随后换乘汽车前往临江。一路上,望着窗外的青山绿水、漂亮的农家院落、正在兴建的高速公路,她感叹道:“要是元木看到这些变化,该有多高兴啊!”

  六道沟和大栗子沟一带是当年元木和光子所在的辽东军区第一后方医院所在地,也是他们行军和转战的地方。重回故里,她格外兴奋,不断回忆起工作和战斗的往昔岁月。临江市烈士陵园里,埋葬着参加过解放战争的烈士遗骨,其中有8位日籍烈士。老人向烈士墓碑献上花圈,想到那些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献出年轻生命的烈士们,不禁潸然泪下。

  鸭绿江边,江水悠悠奔流。老人掏出装有元木骨灰的袋子,上面写着“原日籍中国解放军老战士元木和男”。在大家的搀扶下,她将元木的骨灰连同金黄的菊花花瓣一同撒入江水。她含泪祈祷:“元木,我终于把你的骨灰带到临江了,你可以安息了!”祭撒过后,老人如释重负,终获慰藉。回想着在这里战斗过的日日夜夜,她深知,元木是多么留恋这人生的第二故乡!

  忆往昔,难忘军旅时光

  元木和男原籍日本四国德岛县三好郡加茂町乡下,14岁时只身来到中国东北,在临江附近的伪满制铁所干活。1945年日本投降后,元木流落四方。1946年,18岁的他与其他日籍青年一道参加了东北民主联军。那时,光子在伪满医护学校学习,在本溪湖参加了民主联军。他们都被分到位于临江的29后方医院。元木在炊事班工作,光子则负责护理伤病员。每天清晨4时,元木起床挑水做饭,时常协助照料伤病员。光子则每天清洗大量药布,准备手术,夜里经常守护患者。每当大批伤员到来,他们的工作就异常紧张,忙得精疲力尽。

  在临江地区,他们参加了三次“四保临江战役”。那时,部队和医院经常转移,常常急行军、夜行军,翻山越岭,爬冰卧雪,冒着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在战火中他们跑遍长白山南麓和临江的大栗子沟、二道沟……从鸭绿江岸到各条江河、各个村镇,对他们而言,这里如同自己的家乡那样熟悉,那样饱含深情。

  作战结束后,他们随部队和医院转战辽东,又奔赴辽西。辽沈战役后,29后方医院紧随解放军大部队进入山海关南下。在激烈的天津战役中,部队设临时野战医院,元木和战友们紧急抢救了大批伤员。随后,部队穿越大别山,横渡黄河、长江;到达武昌、汉口,进入湖南。部队转战到哪里,医院和护理人员就紧跟到哪里。


  在湖北和湖南期间,当地潮热阴雨交叠,疟疾流行,很多人高烧不止,元木和光子带病坚持工作。在广西,部队时常遭遇国民党残部和土匪,一路艰险,到达桂林。广西全境解放后,作战结束。医院和护理人员又北上来到北京,元木与光子结婚成家,开始在公安部队医院工作。随后,元木到复旦大学等院校学习。1958年,夫妻二人返回日本。

  返日本,情牵中国六十载

  在解放战争中,元木夫妇转战南北,徒步行军,跋涉数千公里。一路上,元木挑着一口沉重的行军大锅和炊具,脚掌磨起血泡,但始终坚持挺进。在多次战役中,他们为抢救伤员不顾个人安危。

  在华期间,元木夫妇目睹了侵略日军给中国人民造成的深重苦难,也目睹了旧中国的腐败与民不聊生。通过参加解放战争,他们深刻认识到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的伟大。在部队南下途中,他们看到许多老百姓抬着粮食、猪肉和蔬菜,热烈欢迎解放军,这深深打动了他们。每到一处,元木都为老百姓担水扫院,坚持“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严格遵守“三大纪律”。他们切身感受到中国人民的善良、可亲、可敬。元木曾担任炊事员、文化教员、代理司务长和民族干事,负责日籍人员的思想工作,任劳任怨,表现突出,曾多次立功受奖。

  新中国成立了,元木和许多曾参加新中国解放与建设的日籍人员一样,激动不已。每每想到这一人生经历,元木都深感“这是心灵深处永远的骄傲”。

  离开中国时,夫妻二人既为归国高兴,也为就要离开这片深爱着的土地,离开中国军队、老战友和乡亲们而恋恋不舍、挥泪相别。返回日本近60年,元木夫妇始终怀念着故乡临江,他们时常翻看过去的老照片,常与日籍老战友相聚,共同回顾在中国军旅中度过的难忘岁月。

  这些年,元木夫妇数次来中国、临江和曾经战斗、生活过的地方。他们重访了29后方医院(后改为解放军304医院),看望当年的老领导和老战友。相隔几十年一见面,当年的老院长刘御就和他们相拥在一起,亲切地称呼元木战友、光子小妹妹!2015年,元木还应邀来京出席解放军大阅兵。元木倾心地表示,“中日两国要永远结为兄弟,我们永远不与中国为敌”,“一定要坚持对中国友好!”

  在临江与中国朋友聚餐,当端上炖豆腐、玉米面饼和小米粥这些他们曾在军营中吃过的饭菜时,光子高兴地说,当年元木在炊事班就时常为同志们和伤病员做豆腐吃。她一边和大家说着、回忆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唱起解放军军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依依惜别,凝望着长白山的蓝天,临江的绿野,光子感叹道:“元木在天堂一定会欣慰地说,他的灵魂终于回到了青春时代的故乡!



( 高海宽 孙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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