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中国 DrawChina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楼主: shitu

品鉴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4-3-20 06:48: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曲一世界(品鉴)

——聆听萨宾·梅耶





  她站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单簧管镀银的音键上投射出暖色的光芒,紫红色的长裙衬出她优雅的微笑。所有人立即安静下来,静默之中,世界著名单簧管演奏家萨宾·梅耶将手指放在巴赛特单簧管上,其时柔光氤氲,有如来自苍穹尽头,她吹出一个悠长、舒缓而深邃的音符,宣叙出一片永恒的美景。

  莫扎特的单簧管协奏曲是他最好的作品之一,其中没有瓦格纳式的夸张宏大且富丽堂皇的音乐建构,简单优美的旋律却无法遮蔽莫扎特灵活多变的形式和深刻的诗意情感。第一乐章由色彩明丽的乐队齐奏开始,欢快的气氛在弦乐的对话和木管的间奏中酝酿。精致的和弦高潮之后,梅耶以难以置信的音色吹奏了单簧管灿烂的经过句,清新、从容、绝美,每一个琶音和装饰音都被雕琢得无比圆润。在这仿佛来自苍穹的旋律中,乐句抒情的暖意和含蓄的亲切感渗进了心中,像是谁的指尖拨动着神经。

  梅耶吹奏的低音醇厚而饱满,融化在此处轻盈的琶音中。倏尔袭来的转调将音乐带进了沉寂而阴郁的小调,在木管和弦乐的八度齐奏中,单簧管化成了一个孤独的影子,在乐句的行进中踌躇行进。她的身子随着呼吸和节奏微微摆动,在情感和技巧的对峙中游刃有余,将音乐中的转调处理得扣人心弦。终于,音乐回到了最初奔腾跳跃的节奏,单簧管和乐队交相鸣响,木管纤巧点缀,第一乐章在充满活力的上行音阶中来到了尾声。

  柔板的初始就由单簧管宣示了哀伤和慰藉。乐队的伴奏和梅耶轻柔而舒缓的长音仿似夜风和鸣。莫扎特的柔板之美在于他音乐中的同理心。正如保罗·亨利·朗所说:“这个人的高贵灵魂曾忍受痛苦,曾竭力挣扎,曾蒙受侮辱,曾屡遭挫折,但是他的天性中支配一切的特征是无穷无尽的爱。因而尽管遭受折磨,但作品却不以痛苦为支配性基调。”莫扎特在柔板中毫无顾忌地哭泣,他的悲伤更像是一种陪伴,他单纯地坐在你身旁,用他的眼泪为你的痛苦洗礼,再用他的音乐来将你抚慰。我们总把莫扎特看作一位优雅天真的诗人,一位工于雕琢的艺术家,将他嬉游曲中的无忧无虑当做其作品的范式。但是莫扎特的音乐早已经脱离巴洛克式的单纯复调,也不需要后浪漫主义错综复杂的音乐建构,他音乐中的精神概念和技术演绎之间达成的美妙和谐深入人的灵魂,将人慰藉。在仿若心灵所能见到的永恒的美好中,梅耶将旋律缓缓展开,余音缭绕,细腻的音色与乐队的幽咽鸣泣交织在一起,各循乐声,归于寂静。

  终乐章是一首精妙的回旋曲,旋律线在一定范式的重复中前进。在主要主题中,许多甜美的旋律绕梁不绝,添上一些欢乐的乐句,将莫扎特性格中的孩童特质表现出来,这是典型的莫扎特式的快乐,毫无杂质。乐段开始重复,蛰伏在乐句中的微微踌躇和朦胧忧伤为第二主题染上了凄楚的色调。但是乐句并没有停滞,像是黎明的墨蓝天空逐渐被染上日出的壮丽,单簧管以一个接近两个八度的跳进从阴影中大步摆脱出来,并借着错落有致的装饰音和流光溢彩的和声将整个协奏曲装点得瑰丽堂皇。

  梅耶无疑是当晚的焦点,她的乐感无可挑剔,在前两个乐章中,她流畅优雅的分句和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让人陶醉其中;在终乐章令人难忘的快速乐段中,她那富于力度变化的柔韧性和运用自如的呼吸让人难以抵御,投射出古典主义的光辉,节制内向,但又充满了生活的热情。我不禁想起她年轻时和指挥家阿巴多以及柏林爱乐一同灌录的唱片,封面上的她意气风发,并赋予音乐新的生命。然而与她多次合作的阿巴多却已在今年年初驾鹤仙去,古典音乐已经过了它的黄金时代,但是大师之后并非再无大师。莫扎特之后贝多芬继承了他的衣钵,阿巴多之后我们仍将会在琉森音乐节上听到尼尔森对其指挥艺术的延续和致敬,今年将迎来55岁生日的梅耶,也正在创造古典音乐的未来。

李元志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8:54:29 | 显示全部楼层

寻找渐行渐远的乡村中国(品鉴)




  2012年农历正月十三是立春,我带领五个平均年龄只有21岁的在校学生,在沂蒙山区腹地——淄博市沂源县中庄镇杓峪村,开始了纪录电影《乡村里的中国》的拍摄。两年后,影片跟观众见面了。坐在观众席里,在感受观众的那份热忱、那份感动之时,望着银幕上的那些山,那些水,那些人,我总热泪盈眶,激动不已。是啊,怎能忘却,在村里与乡亲们日夜相伴的373天。

  在一个村子驻扎一年,真实记录村民一年生活,记录他们春的播种、夏的耕耘、秋的收获、冬的储藏;记录他们一年的艰辛和隐忍、信念和坚持;记录他们在理想路上跋涉的曲折。这就是我们一直坚持的主题。

  我们在村里租了个小院子,和老乡门对门户对户地过起农家日子。影片选择的第一个主人公是58岁的村民杜深忠。这个当年当了两年兵、入了党、参加了四届鲁迅文学院创作培训班的文学青年,喜欢书法,喜欢文艺。我们进村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的堂屋地上用毛笔蘸着清水练书法。他指着太阳透过门框照进屋里投在地上的光影说:“这随着季节,随着一天早晚而变幻成不同形状的光影,在我的眼中就是一张很好的宣纸,我没事的时候,就在上边挥毫泼墨,那时的我会陶醉其中,忘掉一切,尽情享受自然的恩赐。”听了这话,我震惊了,这简直就是艺术境界的神话啊!

  面对丈夫的“艺术”作为,他的妻子多有抱怨:“他心里只有这些不中吃的东西。俺种的果树随俺俩,人懒树也懒,长不出好收成来,所以俺俩整天吵嚷,这辈子就是个‘战争片’。”这个没上过一天学的家庭妇女的语言又让我惊喜,我看到了同样有文化但有不同追求的两口子的人生戏剧。于是,我选择了他们。

  接下来,杜深忠二胡还没拉好就想买琵琶,“这些年来我思思念念的就是这东西”。如愿以偿时,他对妻子瞒报了200元钱。于是,夫妻二人的“战争片”开场了。这段激烈精彩极耐咀嚼的台词,不是设计而胜于设计的动作,让镜头后的我拍案惊奇,令银幕前的观众拍手称绝,让整天闭门造车的所谓剧作家惊叹汗颜。这就是生活的质感,这就是农民生活中的文化经典。

  第二个主人公我们选择了村支书张自恩,这个在部队入了党,面相憨厚行为粗拉的沂蒙汉子,不辞辛苦地为村里的事忙活。他翻山越岭招商引资,却得不到某些村民的理解,于是被查账,被扭打,让他动了“大不了就辞职”的念头。他苦口婆心地调解村民纠纷,解决村干部对于收入的不满,得到的却是酸甜苦辣,难以言表。年终喝酒猜拳时,一句“干了一年支部书记就是赚了一肚子酒”的感叹,道出了他的无奈。尽管这样,新年伊始的全村春节联欢会上,他仍是常态的憨憨的笑容。他用笑容迎接着新的生活。

  第三个主人公是大学生磊磊,这个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品学兼优。但放假回家总免不了和父亲磕磕碰碰。然而,这个男孩年终岁末见到了分别19年的生身母亲,母亲温暖的怀抱融化了他的积怨,以至于春节联欢会上出人意料地唱起了《父亲》这首歌,一句“爸爸,谢谢你!”给了爸爸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我们也记录了面对土地的微薄回报,面对生态的不断破坏,面对打工者的不幸遭遇,杜深忠们发出无奈的抱怨和批判,甚至发出“我对土地没有感情”的怅叹。农民全身心扑在地里辛苦一年,风吹雨打,甘苦自知。其实,他们对土地的抱怨,恰是源于对土地的感情。难道不是吗?当有人挖走古树,破坏环境时,他义愤填膺,惊呼“再这样下去,子孙后代就完了”;当妻子发现辛辛苦苦种的玉米让獾啃了许多,提出“弄点药来干脆把獾药死算了”时,杜深忠的反应是“獾是国家三类保护动物”。这个农民文人对土地,对自然的敬畏、责任和情怀可见一斑。他因为对土地爱之深,所以才怨之切。对此,我和观众都给予了深深的理解和赞叹。

  春来冬去,寒来暑往,我们的双脚深深扎在泥土里。真的感激这个山村,感激一年的山村生活,感激生活里撞击我们镜头也同时撞击我们心灵的每一个人的故事,他们生动的故事辉耀了我们的屏幕,他们伟岸的群像组成了两个大字:中国。所以,我们由衷地在片尾打上了我们的心声:谨以此片向中国农民致敬!眼下,春又萌动,山水复苏,那个遥远的小山村,那些可敬可爱的山里人,那些怀揣梦想的杜深忠、张自恩,该又荷锄张犁,开始新的一年的耕耘了吧!时代的大中国给了他们理想的大背景,我想,他们在新的一年,会播种一个又一个全新的希望。




焦 波  作者为纪录片《乡村里的中国》导演,图为剧照。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4-3 09: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娘》:捕捉契诃夫的精髓(品鉴)



  白俄罗斯扬卡·库帕拉国家模范剧院的《婚礼》,应是今年国内纪念契诃夫逝世110周年的第一个戏了。前不久,作为2014年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的剧目之一,该戏来到北京。

  这出音乐歌舞剧以契诃夫7000字的剧本《婚礼》为底本。这是一部契诃夫的早期作品,他幽默短篇和闹剧时代的剧本习作,对我们而言是尚待挖掘之作。舞台上的《婚礼》音乐让人惊艳,俄罗斯式闹剧表演让人摸不着头脑。所有人都声嘶力竭地叫嚷,动作近乎恶俗的夸张,叫嚷的内容也很突兀,言辞贫乏,每一声叫嚷就像突然拔地而起的杆子,一根一根地竖在那儿构成极为嘈杂的重复。

  先说音乐。演员们同时都是合唱队的成员,混在婚礼中的乐手穿着水手服。这些乐手分成两组,一组像古典音乐中的弦乐四重奏,其中穿黑纱裙的拉大提琴的女士时常在前景,是游荡的抒情幽灵;另一组是铜管和架子鼓,显得特别摇滚。这两组乐器为开场合唱的古代游吟诗人的曲调神奇地配出了古乐效果。考据般的热情与当代戏仿性的结合,令人感到风俗性在民间是从来不曾失去的。接下去,时而交替着诱人的华尔兹与诡谲的爵士风,时而抒情地进入弦乐四重奏柔板的昏暗暖色。

  舞台是由许多架子似的细腿桌椅拼装的,随着戏剧进程大体变换了三种造型:开场时酒吧式的回字场面,中间众人幻想去希腊的段落被垒成火车和汽车,“将军”到来段落的长餐桌。背景一直是桌椅搭成脚手架似的一面墙,好像这些婚礼宾客——统计员、打字员、糖果商和水手,就生活在框架里。

  看演出时以为创作者改编得很多,看了剧本发现舞台本其实很忠实于原作,多数台词都没做改动。就像契诃夫的那些短小故事,这个剧本有一种特有的非情节律的戏剧性,就像人的突然翻脸或者幡然醒悟——一种突发的、在昏睡与期待中拖延的、有点儿莫名其妙的、不自知但又带着点儿万尼亚舅舅似的觉醒色彩的突转。全剧的前三分之二,是几个虽然按顺序发生但完全可以看作空间并置的场景,如:新郎和丈母娘吵嘴,男宾和助产妇调情,打字员、老丈人和新郎大谈电灯和科学戏法等。后三分之一,则是外甥纽宁请到的“将军”来了,这个并不是将军的退役海军军官被众宾客拥为“大人”之后,忘形失态地大谈水兵生活,仿佛一个久经孤独的老人虚幻地陷入有人倾听的回忆倾诉中,最后他被不耐烦的丈母娘打断,并且揭出丑闻般的25卢布争端。

  通常契诃夫被公认为荒诞派戏剧的鼻祖。他这篇早期的《婚礼》完全就像是贝克特《等待戈多》的雏形。“婚礼”上所有的人都百无聊赖地低俗地消磨时光,盼望着一个“大人物”的到来,好像这个人的到来能拯救他们。然而这个假将军就像《等待戈多》中的波卓,徒有做派却仅仅是一副空壳。他们像是在等待,而等待又形同虚幻,这些依然生活在底部的人,被有限地给予的那些知识只是让他们没有什么可相信的了。在《婚礼》中,被等待的“将军”还只是一个象征,而后则演变为《三姐妹》和《带阁楼的房子》中长篇的辩论。

  然而不只是这些。这出戏还制造了另一个视角——新娘。这个在原剧本中几乎没什么台词和性格的角色被赋予了一个梦游人的视角。当切换到她的视角时,音乐突然减弱如同哑然;那些狂乱又绵软的舞蹈突然放缓,人们突然疲沓地舞动手臂像水中的章鱼,一切嘈杂的外在都变得虚幻,温柔又不可理解;全剧只有新娘用了麦克风的声音,就像一个内视的人听见自己意识中的回响。新娘和别人说着一样的话,而配上此时舞台上独特的气氛和麦克风的效果,却像点石成金,那些话就有了爱的语调。让人感受到,她还是一个单纯的人、一个仍然想要真正活着的人,她仍然没有而且不知道怎么融入其他人、融入那强大的喧嚣。因而,她眼前的一切镀上了一层她淡淡的童真的美好。这仿佛是俄罗斯文学中女性角色所固有的,俄罗斯式的浪漫所固有的。

  戏剧结尾,当所有人埋怨“将军”收了25卢布时,“将军”没有辩驳。当切换到新娘视角时,她在倾听“将军”屈辱的诉说,因为只有她愿意倾听。而后,她领着“将军”走向后景,说了那句原剧中助产妇的台词:“请给我一点新鲜空气吧,我真是闷死了。”这个结尾就像一束追光,照射着此前整出剧的喧闹。我突然发现白俄罗斯戏剧家是抓住了契诃夫的精髓的,而这个精髓,就是果戈理在小说中所说的:“先生们,请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烦闷。”诗意的新娘的目光,就像契诃夫温婉的眼神,哪怕这目光只照亮了这世界一点点。



张 杭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4-17 06:53:13 | 显示全部楼层

歌剧《茶花女》——缘自眷恋的永恒(品鉴)

本帖最后由 shitu 于 2014-4-17 06:57 编辑


  图为歌剧《茶花女》剧照。




  近日,国家大剧院在时隔3年之后,复排由导演海宁·布洛克豪斯于2010年打造的意大利作曲家朱塞佩·威尔第的歌剧《茶花女》。舞台上巨大镜面背景折射出舞台上的一切:鲜花豪宅、俊男靓女、爱恨情仇,现实与镜像的交相辉映折射了《茶花女》所蕴含的哲理。

  歌剧《茶花女》的剧情保留着两位年轻人深陷爱河却终因现实阻碍遗憾收场的脉络,类似情节虽在数百年的舞台和荧幕上上演不衰,甚至连威尔第本人在创作这部作品的过程中都对他的搭档——意大利歌剧剧本作家弗朗切斯科·玛丽亚·皮亚维提出要求:“我特别不希望见到一个落入俗套的剧本。”但这次,歌剧大师威尔第有着前所未有的创作激情和几乎吹毛求疵的严苛要求。

  1852年,小仲马《茶花女》在巴黎的戏剧演出让威尔第深为叹服。几乎是演出一结束,威尔第就开始创作属于自己的《茶花女》音乐。一个月之后威尔第回到意大利,此时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当《茶花女》完成后首演时的歌唱家阵容。威尔第深知让小说《茶花女》变为歌剧《茶花女》需要完成的是两种艺术语言之间的转换,除了故事不能落入俗套之外,歌剧《茶花女》的剧情需要更加“刺激”,否则作品将被掩盖在原作的无上光环之下。

  于是,就有了今天人们所看到的歌剧版《茶花女》的剧情:男女主角依旧是巴黎的交际花和有为青年,依旧是因为爱和误解所激荡出的恨意,依旧是悲剧性的结尾,但皮亚维和威尔第删掉了原著中诸如债主上门逼茶花女还债等等情节,从而让剧情显得更为凝练紧凑。更妙的是,在歌剧中时间和空间发生了微妙变化,在最后的高潮部分,茶花女的忧郁而终和男主角的获知真相被安排在同时发生。在此,歌剧《茶花女》的戏剧张力得以剧烈扩大,原作的悲剧结局变成了击碎人心的凄厉呼号。

  我一度对威尔第和皮亚维二人重新设计的这个结局爱恨交加。爱自不必多言,而些许恨意则是因为,他们为了能让作品成为经典,竟然可以创作出一个让观众每次观看都眉心紧锁、心跳加速、双拳暗握的虐心桥段。

  但歌剧是常为新的艺术。虽然多数时候一部伟大的作品能让人在第一时间就为之倾倒,但随着熟悉程度的不断加深,还是会生出更多新的感受。在无数次体验歌剧《茶花女》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威尔第和皮亚维是多么眷恋剧中人啊!他们不再让维奥莱塔孤寂离去,不再让阿尔弗瑞德得知真相之后只能在坟前黯然神伤,在舞台上,这对历程曲折的恋人终于得以在最后一刻重聚、释然——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威尔第和皮亚维更心疼剧中人了。

  剧名中文翻译《茶花女》其实是沿用了小仲马的原作书名,歌剧的意大利语剧名La Traviata直译应是《堕落的女人》或《落下的女人》。茶花女曾被迫堕落,最后的结局是像一朵花凋零落地那样,如此看来,将歌剧也译为《茶花女》似乎有些浪费皮亚维和威尔第的一片苦心。

  作为意大利歌剧的里程碑式的人物,威尔第在作曲方面有着革命性的拓展,比起许多前辈和同时期人物,他丰富了管弦乐在作品中的表现力,很多时候,音乐弥补了舞美或人物表演所无法抵达的疆域。比如,作为全剧开头部分的序曲,气若游丝的弦乐演奏奠定了全剧的基调氛围,并预示着最后的结局。剧中几乎一段接一段的经典咏叹调则让人耳不暇接,威尔第似乎有用不完的灵感,使他不断创作出伟大的旋律,而且彼此衔接又极其流畅自然,不会让人觉得是“为了咏叹而咏叹”。

  时至今日,《茶花女》已经成为全世界歌剧舞台上最常上演的经典作品之一,在许多数据统计中,该剧都名列前茅,它每年的上演场次都能跻身歌剧界的前五。在作为全世界歌剧风向标的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茶花女》的历来上演次数在所有歌剧中排名第四。

  《茶花女》是一部没有外景的“室内歌剧”,宏大场景或音乐屈指可数,但越简洁就越见功力,无论是从音乐效果还是舞台呈现而言,《茶花女》几乎成为每一座歌剧院的试金石。观众则在不同的体验中乐此不疲,每一个细节都让他们津津乐道。这也许便是一部歌剧能够在问世一个多世纪后,仍不会让人感到丝毫厌倦的缘由所在。



周 皓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4-24 17:01: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粒“尘埃”落定舞台(品鉴)

      
  《尘埃落定》剧照




  不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尘埃,也非张爱玲“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的尘埃。这是一粒,落定于戏曲舞台的“尘埃”。

  作为成语,“尘埃落定”一词常常被这样解释:“多用来表示事情经过了曲折变化终于有了结果”。或许正应了这句成语的定义,一粒“尘埃”,十年磨练,终于不久之前,由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的文学样式转化为新编川剧的戏剧样式,落定于西南重镇成都的舞台——这就是由成都市川剧院出品的新编川剧《尘埃落定》。该剧汲取了阿来小说的关键人物和情节,讲述的是发生在四川康巴藏族地区的历史故事,记录了特定时代变迁的喧嚣与动荡,反映了一个古老民族在历史前进中的变化与沧桑。

  这一粒川剧舞台上的“尘埃”,并不那么飘渺,也不那么卑微,它让人们听得、看得,也嗅得、品得。

  听,一粒尘埃,落定舞台,杂糅着川剧的高腔与藏族的民歌,唱尽了古朴辽远与婉转低回。听剧中的中心人物傻子,他的唱以高腔为基调,揉进了藏族民间音乐“锅庄”,人物个性被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出来,半是痴狂,半是忧伤。听剧中饱受奴隶制度压迫的藏族姑娘卓玛,她的唱腔中既有川剧的固有元素,又不等同于一般的闺门旦,高原雪域的旋律转化为如泣如诉的“哭板”,百转愁肠,惹人怜惜。再听剧中那绕梁三日的领唱和帮腔,观众不由自主地被带进藏族圣地,不知不觉地循着声音感受到雪域之阔、心灵之净、呼吸之畅。

  看,一粒尘埃,落定舞台,戏剧的语汇与文学的精神、人物的喜怒笑骂愁与表演的手眼身法步是如此的水乳交融,精彩纷呈。王超饰演的傻子,无论是对人物心理、性格的拿捏,还是舞台表演的处理,都是那样的惟妙惟肖、恰到好处。剧中的卓玛与塔娜,一个是不能妖艳、不能耀眼、不能张扬的女奴,一个是时尚靓丽、青春活泼、留学归来的土司千金,反差极大的两个角色在陈巧茹的诠释下鲜活生动、个性十足。剧中的哥哥既凶且悍、刚愎自用,孙普协的演绎更为这一形象增添了几分险恶。剧中的特派员阴险狡诈,是剧情发展的关键人物,蔡少波的表演可谓游刃有余、入木三分。剧中的土司二太太嬉笑怒骂性格鲜明,马丽将角色塑造得十分到位。这部由陈巧茹、王超、孙普协、王玉梅等众多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和国家一级演员倾情出演的大戏,满台生辉。

  嗅,一粒尘埃,落定舞台,闻得见川剧的麻辣味儿,闻得见这麻辣味儿中裹挟着的酥油芳香。导演谢平安以他对川剧艺术的驾轻就熟,对这部兼具民族风情与川剧气质的剧目进行了他独有的舞台艺术处理与表达。除去演员的川剧身段融合着藏族舞蹈的肢体语言,除去演员的川剧唱腔融合着西藏音乐的民族元素,还有那舞美场景,以及服装、道具,川剧这个古老剧种骨子里特有的神秘感与康巴藏族的神秘文化内涵都已跃然眼前。到全剧的最后,官寨坍塌天亮了的刹那,不仅惊人心魄,而且翻天覆地的社会变革也寓意其中。

  品,一粒尘埃,落定舞台,发觉这短短两小时的舞台景象竟然可以绽放出无限的生命气象。从剧本初稿完成到立于舞台之上,新编川剧《尘埃落定》上演之路走了整整十年。年届八十的剧作家徐棻十年来数易其稿,精心创作,将如此厚重的文学巨制压缩成了短短两个小时的舞台演出本,令人敬佩。作为川剧《死水微澜》和《欲海狂潮》的编剧,在改编中,她选择延续原著中以“傻子”为主角的特色,用川剧语言给观众还原一个引人深思的“傻子”,有利于更完整地体现原著精神。如此改编,在戏剧版《尘埃落定》是第一次,在川剧舞台上也是第一次。或许正因着剧作家把小说的思想和艺术创造性地融入到了川剧之中,观众才能在收获了品读小说的愉悦之后,更为直接地体悟到舞台艺术所带来的惊喜。



季国平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5-8 13: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斯特拉福到奥克兰



      

  虽已近夏,从巴黎到布鲁塞尔到卢森堡到阿姆斯特丹到海牙,天气却出奇地寒冷,一路阴雨。可最后抵达伦敦到牛津到莎士比亚故乡斯特拉福镇时,却是一路阳光,处处茵绿,人们也如绿地上的野花,蓬勃着,洒脱着。

  笑脸新鲜,建筑古旧。斯特拉福窄街是一条绵延了400多年的街道,可以想见,这样的小镇这样的窄街,无论在英国在其他国度都有成千上万;又可想见,莎士比亚从十三四岁辍学到22岁离家去伦敦,或赤脚或穿靴,不知在这窄街上走过多少遍跑过多少遍。如今从一条条窄街到整个小镇,到处是店铺、摊位、名人古迹,也到处摆满文化纪念商品……斯特拉福镇名扬宇内,早已成为旅游者必来的旅游胜地。

  埃温河静静流过小镇。弓形石板桥下清水碧波,靠岸摇着簇簇芦苇,河心一群白天鹅。伫立河边,不知这河源自哪里,又流去何处?一个因交不起学费而十三四岁辍学的穷孩子,退学之后干什么?劳作、戏耍抑或跟从小商贩的父亲经商?在埃温河里游泳戏耍、捞鱼摸虾也应该是他青少年时的生活内容之一吧,否则就不会有他是因为偷猎了别人家的鹿而于22岁跑去伦敦的传说。他是涉河而去还是沿河而逃?到了伦敦又是借什么机缘谋到那个在剧院前为观众看马的差事,之后又如何成为剧院的杂役和演员?从《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到《理查三世》《亨利四世》再到《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奥赛罗》,37部剧作富丽堂皇,可他何时读的书?从庶民到贵族、从商人到宫廷,这丰盈的生活宏大的视野珠玉般的诗句来自何方?

  埃温河畔,莎士比亚故居藏在小镇深处,绿树丛中。没有了原来的建筑,没有什么藏书和手稿,几乎没有主人的任何痕迹。有的只是一片约摸两三千平方米的长方形绿地,绿地低于窄街,四周围着白漆低矮木栏。绿地一端错落着一座座铜铸石雕,塑的是哈姆雷特、理查三世、亨利四世、奥赛罗等一个个莎翁笔下的经典人物。他们浑厚劲道、细腻传神,不分寒暑地站在这里,沉默着,审视着,经受着世间凉热,观察着历史流变。

  莎士比亚渐渐有了些钱后,曾回故里买了房屋地产,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直至1616年4月23日,52岁的盛年悄然离世。那房子院落当年就是盖在这块绿地上。因为穷困,他的院落被后人卖给了一位牧师。开头,牧师倒也住得安然,不知从何时起,随着莎剧的声名远播,这个生前寂寞的人陡然声名鹊起,他的故乡也被涂上了一层层神秘灵圣的色彩。于是,一群又一群远方朝拜者来到这小镇,瞻仰,膜拜。牧师不胜其扰、不胜其烦,竟一气拆掉院落房舍,这里,终于轰然倒塌了。

  不知是镇上的智者,还是远方的知音,他们终于意识到逝者的价值、艺术的光辉,地上的建筑可以任人铲平,心里的艺术大厦却是任何强横愚顽也难于拆毁的。于是他们以满心的虔敬、出神入化的技艺,塑起莎士比亚笔下的一个个人物雕塑。这十几座莎剧人物的铜铸石雕矗立在那块天才的土地上,长长久久地彰显着莎士比亚的精神情愫与灵韵。

  在大西洋那边,大西洋与太平洋相夹的大陆上——美国加州的奥克兰市,也有一位作家的故居,就是坐落在如今杰克·伦敦广场上的杰克·伦敦小木屋。广场面临旧金山湾,广场上有商店、餐馆、酒吧,度假者络绎不绝……惟独那座小木屋依然低矮残旧,木门紧锁。透过窗玻璃,依稀可见杰克·伦敦书写过的原木长案,他睡过的木板床和一块灰得沾满尘土的毛毯,板壁上挂着他用过的马灯、长枪和落满灰尘的渔网。寒酸尽管寒酸,可那小木屋及至屋内的简单用具却喷薄着一个天才作家的生活轨迹和生命活力。他出身贫寒,做过报童、工人、水手,他淘过金,下过海,是个以四海为家的流浪人,这一切都映照于他的小说《热爱生命》《深渊中的人们》《海狼》《铁蹄》《马丁·伊登》……

  两处作家故居,却一样地写出逝者生前的困顿寂寞,死后多年才让人记起这个生命的存在和遗痕。让人难忘的是,大洋两边,一实一虚,一个是精心构建,一个是原物保留,同样张扬着他们生命的脉动和对人类文明的贡献与昭示。

  我思之吟之,这就是纪念和纪念的意义。



李硕儒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5-15 07:40: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日出”到《日落》(品鉴)

全才理查·施特劳斯


      
  制图:蔡华伟




  一个多月前我在澳大利亚腹地游历,一天凌晨来到艾尔斯岩观看日出。这是一块巨大的平整的岩石,拔地而起地伫立在平原上。六点多时,太阳升起,黑色的岩石顿时披上火红的外衣,云彩无法无天地在头上生长,远处的天际还在电闪雷鸣。在那短短的太阳跃上地平线射出第一缕光线的一分钟内,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漠、巨岩和天空刹那间被赋予的无限生机,我脑海里响起了音乐——理查·施特劳斯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如果搁置原著中对哲学浪子历程的描写以及对永恒轮回及超人意志的隐喻,理查的这部深受尼采著作启发的交响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引子,便是通过音乐描绘日出的气贯山河。低音提琴和低音巴松在音域的最下方用低沉的悸动刺激着听觉极限,铜管随后加入,强化日出前的焦躁不安。随后乐团轰鸣,定音鼓滚奏,音符完成了从庄严到勃发的情绪转变,朴素的旋律描绘出地动山摇的波澜壮阔,并在管风琴的持续咆哮中激发人类对未知的求索本能。在众多的音乐中,几乎没有一个片段能在短短不到一分半钟的篇幅内,仅仅透过几个音及和弦,取得如此效果。创作这部作品时,作曲家才32岁。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只是即将迎来150周年诞辰的理查·施特劳斯多产的交响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一部。而交响诗作为一种当时新兴的音乐体裁,也只是理查门类繁多的音乐创作中的一部分。历史上很少有横贯体裁,也就是对歌剧、管弦乐、协奏曲和室内乐同时掌握,还一并取得极高成就的作曲家。对于中国乐迷,施特劳斯是个令人费解的名字。几乎与他同时代的作曲界中有以圆舞曲著称的施特劳斯家族,往后还有与该家族毫无干系的奥斯卡·施特劳斯,同样以圆舞曲和轻歌剧闻名。理查和这些圆舞曲作曲家没有血缘关系也少有交集。为示区别,一般对他以“理查”称之。

  理查的全能性在他的创作题材中可见一斑。他写出了10部交响诗,10多部声乐套曲,12部常演歌剧,5首室内乐及协奏曲若干。交响诗,或称为交响音诗,就像现在的饶舌歌一样,也是当时热门的音乐类型。交响诗区别于交响曲在于它的标题性更多诠释了作曲家的创作主张和思想理念,从结构而言仿佛短篇小说和章回本小说的关系。如果说匈牙利作曲家弗朗茨·李斯特开启了交响诗作为标题音乐的大门,那理查则把这一体裁提升到了可以与贝多芬交响曲相提并论的高度。

  在交响诗中,理查充分体现了自己作为浪漫主义晚期作曲家的身份,运用高超的配器和宏大的乐思,勾勒出一幅幅生动别致的画面,其中有像《蒂尔·尤伦施皮格尔的恶作剧》这样轻松俏皮的音乐,也有像《英雄的生涯》这样自传题材的主旋律音乐。他1915年所写的交响诗《阿尔卑斯山交响曲》,描写的是自己历时11小时的阿尔卑斯山攀登之旅。长达50分钟的演奏时长和约130人的乐队可能是理查交响诗中最为宏大的作品,也可视作为理查对这一体裁的暂别之作,因为他要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歌剧和指挥中去。

  早在1905年,理查就写出了《莎乐美》,名声大噪,以至于二战后他向前来抄家的美国大兵介绍自己时,就说自己是“《莎乐美》和《玫瑰骑士》的作曲家”以求片刻安宁。这两部歌剧是理查歌剧产出中的皇冠之作,然而它们在音乐趣味和风格上的大相径庭让人很难相信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莎乐美》根据奥斯卡·王尔德的同名剧作改编,展现的是肆意张狂、疾风骤雨、无法无天的音乐,虽取自《圣经》,但由于音乐的直白和剧本的血腥,竟然在英国遭到禁演。

  《玫瑰骑士》(1910年)中无比精致、高贵和典雅的音乐,与摄影师布列松的名作《圣拉扎尔火车站后》一样,预示着欧洲政治雷暴到来前夕的风平浪静。理查是极少数完整经历过普法战争、“一战”和“二战”的作曲家,而身为德国人的他又能从中体会到民族精神大厦的轰然倒塌。不过,很难从音乐中听到理查对时代遭遇的控诉。除了若干部政治任务,他也少为当下时局创作。1933年,理查违心地接受了戈培尔的任命,出任帝国音乐部部长,分管德国境内的音乐工作,“希望在逆境中防止更大灾难的发生”。1934年,他在和茨威格的书信中表达对犹太人的同情。信件被盖世太保截获并送交戈培尔与希特勒,理查旋即以“健康原因”被退休。其后理查屡屡用自己的名望和向当局悔过的方式,保护他的犹太儿媳妇爱丽丝,还有两位犹太合作者——出版商福斯特纳和脚本作者茨威格。但即使他亲自跑到集中营,也无法保住爱丽丝的32位家眷。

  也许这些无法置之身外的遭遇促使理查在生命晚期放弃不写政事的原则。《变形记》(1945年)是他最后的作品。这部为纪念贝多芬而写的作品也被认为是他对遭受战争毁灭性打击的德国的挽歌。理查又一次回到了类似于交响诗体裁的怀抱,告别此前的大编制,用纯弦乐队编织起约半小时舒缓浓密的单乐章音响,为纯真天然的年代送终。

  1948年,理查完成了他最后一部作品《最后四首歌》,其中的第四首歌名为《日落》。从日出到日落,理查完成了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暮暮老人的创作之旅。他那多有不甘的人生和愈见真情的音乐,留为后人景仰。





唐若甫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5-29 08:03:52 | 显示全部楼层

星空里的文明记忆(品鉴)

      
  赤道南北两总星图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的“世界记忆工程”旨在唤起人们对世界范围内濒危、散失或正遭受厄运的文献遗产的关注。如今,全世界已有240多项档案文献入选《世界记忆名录》。

  中国的候选项目非常多,包括意义重大的甲骨文,而今年所选择参评的,是绘于明崇祯七年(1634年)的《赤道南北两总星图》。这是怎样的一幅图,能够脱颖而出?

  这幅收藏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文物,为木印彩绘纸本,屏挂式,由8条幅纵向拼组而成,拼后全图版框高171.5厘米,宽452厘米。两个大图分别是南赤道所见星图和北赤道所见星图,外圈标有赤道和黄道12宫。在两幅主图之间及外沿,分别绘有《赤道图》《黄道图》等各种小星图14幅,黄道经纬仪等各种天文仪器4幅;同时在整幅图的首尾,还印有徐光启所撰《赤道南北两总星图叙》及汤若望署名的《赤道两总星图说》两篇长文。

  它的唯一性是一目了然的:

  它是现存于世的时间最早、尺寸最大的东方皇家御用星图原图。作为献给皇帝的作品,实用性之外无疑还有艺术再加工,木版墨印之后是填色,包括将全部星座镀成金色。据汤若望的书信记载,崇祯皇帝很喜欢这套星图,一直留在身边。到了清朝,该图被收藏于内务府,内务府舆图房的目录中就有记载。

  星图由明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主持测绘,德国传教士汤若望等参与绘制,见证了中西方科学文化的交流。图中所使用的数据,既继承了我国古代星图的内容,又吸收了当时欧洲天文学的成果。比如在此图上既有星座,也有星云,甚至银河系。比如在星座的命名上,凡我国古代已经组合、命名了的,就沿用原组合,并在图上写出其名称;凡我国古代没有组合、命名的恒星,则采用欧洲天文学上的组合法,并译出西方的星座名。在星座的测量与定位方面借鉴了西方测量法,更加准确。许多西方学者认为,这幅星图是近代恒星天文学理论和实践结合的产物。从这幅图开始,中国历史悠久的传统星图的形式和内涵都发生了变化。

  在中国,历来有“知地者,智也;知天者,圣也”的表述。英国著名科学史家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中就明确地指出,对于以农业为本的社会而言,天文历法的知识,具有首要的意义。谁能把历法授予人民,谁就有资格成为人民的领袖。所谓“观天象授民时”,天文学也是中国古代王权的基础。正因如此,中国古代天文学所取得的成就也极其辉煌。传说黄帝首创历法,《尚书·尧典》中已有“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的记载,证明在尧的时代已经确定一年分四季,并有闰月的设置。殷墟时期的甲骨文记载,殷人已能够准确地记录日食、月食和星象,将一年分为12个月。此后千年间,先后有近百种历法实施。但各种历法使用的时间并不长,出于统治的需要,改朝换代时,历法都会重新修正。但有明一代,一直使用的是元代郭守敬编制的《授时历》,从16世纪末开始,对天文历法进行修正的呼声日益高涨。当时正好一批具有先进西方科学背景和专业天文学知识的西洋传教士来到中国,被还算开明的崇祯帝批准参与了中国的天文历法测制。《赤道南北两总星图》诞生的背景,可谓千载难逢。

  这种交流、这种参与并不总是能够发生。中国几千年的天文星象观测绘图史,基本上由少数人垄断。在晚明清初时期,由于西方先进技术的冲击,以及中国本身在天文学上的改革需求,才有了中西历法的融合,也使中国天文学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两位主要参与者——徐光启与汤若望。徐光启是中国明朝末年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在儒学、西学、天文学、数学、农学等领域均有相当的造诣,又官至高位,有足够的条件开中西文化交流之先河。在汤若望之前,徐光启的另一位好友利玛窦已经在北京逝世。我们学习的那些几何学基本词汇如点、线、平面、对角线就是由他和徐光启辛苦翻译过来的。正是在利玛窦、徐光启和汤若望的影响下,晚明士大夫研习西学蔚然成风,先后有150种西方典籍译成中文,西洋近代天文、历法、物理、医学、水利诸学,音乐、绘画等艺术,无不在此时期传入中国;而在利玛窦之后,以汤若望为代表的更多传教士以数学家、建筑家、宫廷画家、舆地学家的形象走入中国宫廷,他们写下了更多关于中国的著作,其中仅17世纪出版的单行本就有66种。

  中国拥有浩如烟海的档案资料,这些年成为世界记忆的中国档案主要有《本草纲目》、古纳西东巴文字手稿、《黄帝内经》、清代科举考试金榜、元代西藏官方档案等九项。但它们并未有多少涉及中外文化交流。文明之间不同寻常的相遇,往往伴随着冲突与矛盾,而科学是建立对话的最灵活的手段之一,从这个层面上讲,《赤道南北两总星图》自有其特殊的意义。



杨雪梅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6-5 07:04:30 | 显示全部楼层

品鉴·重访中国电影“第五代”①

  电影《一个和八个》被公认为“第五代”电影的发轫之作。自此算起,“第五代”至今恰满30年。对于新时期的中国电影而言,“第五代”导演是一个无比耀眼的存在,其价值从一登上历史舞台便已开始书写。他们从革命电影中破茧而出,以探索性的艺术创造彰显了人的主体性力量,塑造了一代人的家国想象和民族寓言,又在市场化和全球化的浪潮中保持着先锋的姿态。“第五代”是承前启后的一代,他们是新时期电影创作和电影观赏的启蒙者,他们为中国电影走向艺术和产业自觉,发挥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在中国电影产业化迅速发展、电影创作更加趋向多元的今天,我们仍然有必要回望历史、问道历史。让我们一同返回历史的起点,沿着时间的流向和精神的脉络,重访“第五代”的足迹,寻找那些曾经让我们心潮澎湃、泪流满面的经典电影,寻找那些光芒四射的创作背后可贵的影像价值与文化自觉。

 
张艺谋:三十年归去来兮
  
      

      

  能在影坛上持续创作30年的导演也许并不罕见,但像张艺谋这样,能连续30年都处在电影创作的风口浪尖、甚至领航电影的发展转向,不能不说是影坛的奇迹。从张艺谋1984年担任“第五代导演”扛鼎之作《黄土地》(陈凯歌导演)的摄影师开始,直到“沉寂”近3年、遭遇种种风波后推出新作,无论人们有多么不同的议论和评价,张艺谋在中国电影、至少是新时期以来中国电影发展历程中的领军地位,独一无二。

  在30年创作过程中,张艺谋导演的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都堪称中国电影的风向标。第一个阶段是继《黄土地》之后,他独立执导《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等作品,不仅一把推开了中国电影进入世界各A级电影节的大门,而且在全球影坛刮起了以黄河、黄土地、黄皮肤、黄色文明为特征的“中国风”。一批中国电影,以人性解放、人道主义为镜子,一方面用影像揭示了中国宗法制度和封建传统的专制和残暴,另一方面呈现了中国人生命力的顽强和对情感自由的执着追求。冷酷封闭的大宅院与鲜红生动的红高粱、红染布、红灯笼,构成的不仅是视觉张力,更是人性张力。这些影片与1980年前后中国的历史反思、文化启蒙、改革发展的大时代交相呼应,成为中国“走向世界”“走向现代化”的响亮音符。

  1990年之后,《秋菊打官司》《活着》《有话好好说》《一个都不能少》《我的父亲母亲》等影片,可以视为张艺谋创作的第二阶段。这些作品关注转型期的中国现实生活,表现过去半个世纪中国人的命运变迁。虽然这些作品在现实深度、表现力度上参差不齐,但其对社会现实的关怀、其多样化的艺术形态和电影类型、其创作的艺术诚意和探索精神,都显示出张艺谋“与时俱进”的敏感和调整。但这种要一个“说法”的执着,随着中国电影产业的逐渐衰落,以及中国电影创作环境的紧张,逐渐陷入这双重困境之中。

  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在面对好莱坞冲击之际,中国电影背水一战,开始市场化改革。张艺谋用一部《英雄》开启了自己创作的第三个阶段,也拉开了中国电影产业大发展的序幕。《英雄》不仅是第一部票房超亿元的国产电影,也是迄今为止北美市场上票房成绩最好的大陆导演影片。该片所创造的2.5亿元人民币票房,将中国带入了国产商业大片时代;在北美外语片市场上,则以近6000万美金的票房成绩超越众多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日语影片,高居票房排行榜第三位。风格、色彩、意境的东方风格,美轮美奂的视听奇观,华语大明星的组合,杜可风、程小东、和田惠美、谭盾等跨国跨地区制作团队的建构,为后来中国的商业大片提供了可以复制的模式。虽然张艺谋的商业电影毁誉参半,特别是后期几部影片受到诸多诟病,但对中国电影市场的繁荣、电影产业的绝境逢生,其起到的推动和引领作用都应被给予高度肯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没有电影产业的复兴,就不会有电影创作的繁荣。

  张艺谋的商业电影在过去几年,似乎呈现江郎才尽的疲态和进退维谷的尴尬。张艺谋在参加著名导演、他的恩师吴天明的追思会时,也表达了自我反省。作为世界级大导演,在人们的怀疑、期待中,张艺谋用一个充满寓意的电影名字《归来》,向人们展示着他的重新“归来”。这也许可以看作张艺谋对中国社会历史与现实的重新关注。这似乎是一种电影人文关怀的重新找回。与《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的主题相似,大时代尽管沧海桑田,每个个体、每个家庭却都是血肉之躯、有情之物,无不提醒着我们对人、对个体、对生命、对爱的价值的怜惜和尊重。张艺谋创作个性的回归体现在他善用人物形象,追求爱的坚韧、情的执着。这更是一种艺术态度的重新定位。张艺谋从前一段的过度商业化、消费化的炫耀美学回归到了对艺术、对心灵的尊重。

  驰骋30年,创造过众多艺术和商业辉煌之后,张艺谋还在继续自我超越、自我调整,其艺术个性的回归是令人惊喜并给人带来期许的。前不久在中国电影导演协会上,导演们集体投票同意年度“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空缺,这意味着随着中国电影产业化改革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电影人开始重新审视艺术与商业、市场与美学之间的关系。“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从这个角度说,张艺谋的新电影也许又将成为中国电影一个新时代的信号。无论是中华民族命运多舛的历史,还是当下中国万花筒般的现实,都为中国电影提供了产生杰作的土壤。只要阳光灿烂、雨水充足,中国电影的万紫千红可以期待。



尹鸿   本文图片为张艺谋导演电影的剧照。

     制图:蔡华伟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4-6-19 08:19:51 | 显示全部楼层

“柴五”,音乐引出的回忆(品鉴)

本帖最后由 shitu 于 2014-6-19 08:20 编辑


  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在夏尔·迪图瓦的带领下,前不久在广州大剧院完成了他们35年中第二次访华的最后一场演出。当柴可夫斯基的《第五交响曲》奏响,音符将时间拉回到1979年。

  那年1月1日中美建交,1月17日中国文化部发出邀请,3月15—19日,波士顿交响乐团于上海、北京举行了四场演出,当年的访华演出受到各方面的极大关注,邓小平、宋庆龄等国家领导人都前来观看。在北京的最后一场演出,地点还选在了能容纳18000人的首都体育馆,乐团离开北京时,上千人去机场送行。场面可谓壮观。

  我有幸聆听了波士顿交响乐团当年在首体的最后一场演出,从排队买票、入场,到聆听、鼓掌、欢呼,直到散场,轰动的场面、热烈的情绪、精湛的音乐诠释,指挥大师小泽征尔的演绎,这些至今历历在目。如今乐团再度来华,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上次演奏了“柴六”,这次演奏“柴五”。不管怎样,柴可夫斯基的两部经典交响曲,用音乐的线条将35年的时间连接在了一起。

  1979年,波士顿交响乐团在曲目的选择方面做了精心安排,体现出中美两国音乐家的合作与友谊:中国作品是吴祖强、王燕樵、刘德海的琵琶协奏曲《草原小姐妹》,刘德海独奏,波士顿交响乐团协奏;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由西尔沃斯坦独奏,中央乐团交响乐队协奏。在首体演出贝多芬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时,则由两国的交响乐团联合演奏。

  老柴的“第五”“第六”两部交响曲,是作曲家继创作“第四”进入第二个创作时期后,最重要的两部交响曲,二者的创作时间相距11年。这期间,作曲家滞居在西欧,受到西欧作曲技术和作曲风格的影响。很明显,“柴五”在创作技巧的完善方面,已超过了作曲家此前所有的交响曲。同时,作品的标题性也十分清晰,其“命运”主题贯穿于全曲的4个乐章中,这种写法对作曲家来说,完全是一种新尝试,也成了“柴五”最重要的特色之一。

  此次,广州大剧院将歌剧舞台改造为音乐会舞台,为我们提供了较佳的聆听空间。当“柴五”第一乐章中“命运”主题一出现,我们立刻感受到一种渴望和追求,它是激动和永不停顿的。音乐在空中回荡,我们仿佛置身在那个俄罗斯知识分子彷徨的变革时代。柴可夫斯基像当时许多人一样,为祖国的命运担忧,然而又无所适从。这从引子——“命运主题”刚刚升起但又马上悲伤地下降的音调上,可以听到这种叹息,这也是作曲家后期创作中特有的音调气质。主部主题延续了这个引子主题的气质,它是叙述性的,奠定了整个乐章的戏剧性特点。

  第二乐章是作曲家抒情主义的杰作之一,主题丰富鲜美,但又兼有肃穆和哀伤之感。作曲家本打算在这一乐章用圆舞曲主题,不过最终将这个圆舞曲主题留给了第三乐章,但这第二乐章的行板风格仍保留了圆舞曲的特征。整个乐章的音调组合简洁,发展手法却十分多样。波士顿的音乐家们,将这个乐章的抒情性表现得十分彻底,圆号那迷人的音色,使抒情的情绪得到了充分自由的发挥。第三乐章是几乎没有强烈情绪重音的圆舞曲音乐,这大大区别于前两个乐章,圆舞曲特有的华丽和无忧无虑,并没有掩盖住乐章所要表现的焦虑因素。波士顿的音乐家在这一乐章开始小提琴声部的演奏,充满了歌唱风味,轻盈娇媚的音乐咏唱展现了乐章的生活情趣。当然,“命运主题”仍伴随着这一乐章的发展不时隐现,虽然很文静、很神秘,但它最终还是破坏了欢乐。

  对于庄严行板和急速快板的第四乐章,历来存在着分歧。有人认为它是悲观主义的:如果作曲家想在这一乐章表现生活的完全胜利,应该完全抛弃这个凄凉单调的命运主题,或将它改头换面,而作曲家并没有这样做。另一种观点认为,第四乐章是乐观主义的,是一个节庆的乐章,虽然“命运”线索贯穿全曲,但在第四乐章中,一切恐惧仿佛都消失了,胜利的感情已然战胜了命运,“命运主题”的不祥性质已被不可抑制的欢乐改变了。波士顿的音乐家们或许更赞同后一种看法,结局的乐观主义精神在他们的演奏下完美地表现了出来,弦乐齐奏带来的密度极大的音响实度,全部铜管乐器合奏带来的和声性的音层厚度,尤其那首欢乐的主部主题——活跃的俄罗斯民间舞曲,都成了乐队演奏的点睛之处。这一乐章奏鸣回旋曲式的结构布局,预示了它辉煌的特征。尽管作曲家在这最后的乐章并未对提出的问题作答,但乐章末的壮丽音响,似乎在告诉我们意志的胜利、对勇敢精神的肯定、对乐观主义的赞叹。

  值得一提的是,波士顿交响乐团此次来华演出,地点由当年的北京、上海两地,拓展到北京、上海、广州三地,从中多少可以看出中国古典音乐土壤的改观,对这张带有名片性质的乐团来访,我们此次的期待也更多地落在了艺术本身。从小泽征尔到迪图瓦,从1881年波士顿交响乐团建团的首场演出,到今天已进入第十五任总监时代的第二次来华演出,我们看到了艺术的无穷魅力,它可以跨越时空,留下美好的音乐记忆。



何 平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Archiver|DrawChina.com  

GMT+8, 2018-1-22 02:41 , Processed in 0.159901 second(s), 1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